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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平阳走出来的革命先辈与刘胡兰的交集

2019年09月25日 10:58:49 来源:平阳新闻网

  黄绍奎口述 黄兆铭、黄进峰整理 黄伟平供图

  

  左为黄绍奎,右为黄兆铭

  

  奔赴延安,加入八路军

  我是老八路,姓名黄绍奎。1920年出生在浙江省平阳县水头镇一个小商人家庭。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受救亡烽火的影响,未满18周岁的我,决定奔赴革命圣地——延安,参加八路军。走前,我向平阳县山门乡新四军挺进师师长粟裕创建的抗日救亡学校索取了推荐信,后去丽水市新四军办事处拿到正式介绍信。1938年2月,我动身前往延安。历经一个多月,我克服重重困难,冲破了敌占区的层层阻挠,于3月终于抵达延安。我先去陕北公学报到,校长成仿吾见信后说:“根据你的情况,不必入公学,应直接进抗日军政大学。”后经延安八路军办事处介绍,我于4月正式入读“抗大”。当年抗大教育委员会主席是毛泽东,校长是林彪,副校长是罗瑞卿,教务长是许光达。

  入学仅三个月,经党组织考察和了解,我于7月就被组织批准为中共预备党员。10月,我从抗大毕业。我所在的三大队一百多名学员在副校长罗瑞卿率领下离开延安,前往晋察冀根据地创建抗大二分校。部队行军到达朔县晋绥抗日根据地时,受到了八路军120师贺龙师长的热烈欢迎。后转往岚县张宗逊率领的358旅旅部所在地,此时,我被留下来。开始想不通,为什么把我一个人留下。后经首长解释才明白原委,一是因为我是共产党员,二是我会绘画,旅部需要我。(参加革命前,我曾在上海美术专科学校就读。)

  从此,我正式踏上了抗日战争第一线。我在旅部创办了战地画报,后被旅部派往边关大青山根据地一带开展抗日游击战争。其间,我担任过游击连队指导员、游击大队政治委员、武工队大队长等职。在一次攻打日伪据点,掩护部队转移时,我的后脑部被敌人的小钢炮弹片击中,血流如注,经紧急包扎,后转移到老乡家里疗养。历时半个多月,伤未痊愈,我急于回归部队。此后,358旅旅部任命我为宣传科科长。其间,为迎接盟军代表来根据地参观,我带上几名战士,在晋绥军分区驻地旁的一座寺庙白色外墙上架上梯子,花时一周用木炭绘制了一人多高的毛泽东主席、朱德总司令画像,得到驻地军民的好评,也引起军分区司令员许光达的重视。1940年8月,我参加了彭德怀司令员发动的“百团大战”。后又在部队经历了“延安整风运动”的洗礼。率部祭奠刘胡兰英烈

  抗日战争胜利后,我所在的八路军358旅改编为晋绥野战军第三纵队独立第二旅。1947年初,我旅发动“汾孝战役”,歼灭了阎锡山匪部一个通讯团。敌人吃了亏,不甘心,后窜至刘胡兰家乡大肆逮捕杀害共产党员和革命群众,刘胡兰就是在这次阎匪疯狂报复中英勇牺牲的。

  当时,我所在部队分散住进大象村等地老乡家中。当我听到乡亲们诉说刘胡兰的事迹后,向纵队司令员许光达作了汇报。随即许司令员命令我率部分官兵前往云周西村祭奠革命烈士刘胡兰及实地了解这位年仅15岁的女共产党员的事迹。当我率部队赶到云周西村时,敌人已经逃窜,杀害刘胡兰的那把铡刀还在,革命烈士的鲜血已经凝固,好多高粱秆上都是血。原来敌人是用高粱秆裹着烈士的脑袋铡的,惨不忍睹,令人发指。当地群众见我们到来,哭声一片,强烈要求子弟兵为刘胡兰和革命烈士报仇。我率部举行了祭奠仪式,向革命烈士牺牲地鞠躬默哀,高呼为革命烈士们报仇雪恨的口号。祭典仪式结束返回部队后,我将染着烈士们鲜血的高粱秆展现给战士们看,含泪控诉阎匪暴行。战士们愤怒之极,要求立即出发消灭这股匪徒。当晚,部队召开了誓师大会。第二天拂晓,部队急行军赶往交城,将这股匪徒歼灭。遗憾的是,杀害革命烈士的阎匪连长却逃跑了。(在新中国成立初期的镇压反革命分子的运动中,终于把这个双手沾满烈士鲜血的刽子手抓获,押至云周西村枪决,为刘胡兰和革命烈士们报了仇。)

  之后,我又同祭奠革命烈士的官兵一起含泪整理了刘胡兰烈士的事迹上报给旅部。事迹的大意是:“刘胡兰生于1932年,牺牲于1947年,山西文水县人。1946年加入共产党,任文水县云周西村妇联会秘书,区妇联会干事,积极参加土地改革和支前斗争。1947年1月12日,阎匪突袭云周西村,因叛徒出卖而被捕。面对凶残敌人,她坚贞不屈、大义凛然地说:‘只要我有一口气,就要为人民干到底。’敌人当场铡死几个农民进行恐吓,她面对惨状毫不畏惧,从容地躺在铡刀下,壮烈牺牲,年仅15岁。”

  后来,旅部将这份事迹材料逐级上报纵队司令部、晋绥军区、直至延安中央军委。不久,毛泽东主席亲手提笔为刘胡兰烈士题词:“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随后,旅部战斗剧社根据刘胡兰的事迹,编排剧本,演出歌剧《刘胡兰》。同时,根据旅部决定,动员刘胡兰妹妹爱兰子参加战斗剧社演出队,主演刘胡兰。因爱兰子的长相很像她姐姐,自己又亲身目睹其姐惨遭敌人杀害的情景,内心感触很深,表演非常逼真,撼动很大,激起观众很大反响,对教育群众、激发部队战斗意志起了很好的作用。此后,刘胡兰英烈的事迹在老解放区迅速传开。

  宣讲“生的伟大,死的光荣”

  解放战争中,我经历了保卫延安、解放大西北、解放兰州城等战役。兰州战役大捷后,我部队奉命北上进军新疆。当行军至甘肃酒泉时,我被二兵团司令员许光达召回,任命我为第三军第七师教导大队政治委员。不久又被调任接收张治中行署干训大队大队长,负责监督张治中部下一批起义将领、家属及被俘国民党军部分军官工作。新中国成立第二年4月,中央军委任命许光达负责组建装甲兵司令部。为此,许司令员从兵团部队里挑选了包括我在内的18名干部进京开展筹建工作,筹建组下设若干个处,我被任命为干部处处长。抗美援朝战争期间,我多次前往朝鲜前线,深入基层,蹲在连队,做考察调研等工作。

  抗美援朝战争胜利后,全国掀起宣传学习战斗英雄、革命先烈、劳动模范事迹高潮。当年新民主主义青年团正在北京天桥剧场召开代表大会,获悉我早年曾主祭过刘胡兰英烈一事,于是邀请我赴大会作有关内容的报告。

  此后,首都各界、大专院校、党政机关、金融企业、驻京部队等单位纷纷邀请我去宣讲。由于机关事务繁忙,我每天只能外出宣讲一次,满足不了各界要求。当许光达司令员获悉情况后,很重视,指出这种宣讲活动富有极深刻的教育意义,他建议我可将机关工作暂时放一放,专心做好宣讲工作。此后,我每天上、下午各宣讲一次。上午宣讲结束,来不及回机关就餐、休息,就和司机在外边就餐,在车内打会盹,之后,再赶往新的单位。就这样,我忙碌了一年多,共宣讲近百场。为此,我被装甲兵司令部授予“首都精神文明建设先进工作者”称号。(当年,笔者曾就读北京师范学院历史系,有幸和全校师生一起聆听了胞兄黄绍奎宣讲。在会后班级组织的座谈中,大家纷纷表示,要向英烈刘胡兰学习,忠诚党的教育事业。每当遇到困难时,想到刘胡兰英烈事迹,就有股勇往直前的动力,激励着自己,不忘初心,砥砺前行。今天,笔者同窗校友虽均年过八旬,但在聚会场合,大家聊起60年前之往事,还能记忆起来,可见影响之深远。)

  四、作为长寿老人接受采访

  2008年,中央军委举办纪念许光达将军诞辰100周年活动,我应中央电视台的邀请,在军事频道宣讲了许将军的丰功伟绩。离休后,我入住西安市总参兵部离休所(后改名军训部)。期间,我被选为党委会委员,参与所务管理工作。我的离休生活很充实,常有领导、战友、部属及亲朋好友来西安看望我,如许光达大将的儿子——许延滨将军等人。

  近几年来,报社、电台等记者多次前来西安采访我。有关的访谈录以《想起刘胡兰就掉泪》的标题分别刊在2012年7月国防大学出版社编印的《信仰的高地》一书和8月解放军报发行的“激情的岁月”专栏上。每次采访,我不顾自身年老体弱多病,以强烈愤怒的情绪,控诉敌人残暴罪行,时而又陷入沉重的悲痛,讲述烈士的牺牲情形。一位年仅15岁的女孩子,面对敌人的暴行,坚贞不屈,英勇就义,这是何种精神?我们不能忘记过去,今天大家能过上幸福生活,是千千万万先烈们不忘初心、前仆后继、顽强奋斗、英勇牺牲换来的

  后记:黄绍奎,系民国平阳民主人士黄强(字次劲)的次子,于2017年7月1日因病与世长辞,享年97岁。他曾任晋绥野战军三纵独立第二旅政治部宣传科科长、军委装甲兵政治部干部处处长、装甲兵工程学院政治部副主任等职。综观他的一生,在近80年的军旅生涯中,他是位为抗日战争负过伤,为解放战争扛过枪,为抗美援朝跨过江,为建设时期流过汗,改革开放重发光的久经考验的老干部。在上世纪50年代,新中国成立初期,他是首都精神文明建设事业的积极参与者和奉献者;在97年的人生征程中,他是位忠于党的事业,廉洁勤奋、自强不息、受人敬重的老寿星。在追悼大会仪式中,他的遗像两旁,悬挂着一幅挽联,“痛心惜永逝,挥泪忆深情。”正如干休所所长、政委在悼词中所说,黄绍奎的军旅生涯,是戎马一生、战斗一生、奉献一生,他的英名永远铭记在人们的心中。

网络编辑:雷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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